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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见大鹏 | 转山(下)

来源:福建资讯网 作者: 人气: 发布时间:2017-10-01 05:24
这个世界再没有我,只有流动的时间,

原标题:周六见大鹏 | 转山(下)

这个世界再没有我,只有流动的时间,

就像转经筒一样,一遍一遍地旋转着。

文 | 大鹏

一般的徒步转山就是环绕冈仁波齐峰一周,总里程大约57千米。路上,要从海拔4800米的转山营地出发(纳木那尼峰对面的孔雀河河谷流域),一路上需要翻越冰川、湖泊,直到登上海拔5700米、如月球表面一般的卓玛拉山口,最终再回到营地。

这样,转山一周对于凡人如我,更像是一项必须严肃以待的工程。

记得那时2005年的5月,我第一次来青藏高原。当时的青藏铁路还没有通车,所以这块神秘的高原还没有成为游客纷至沓来的地方,还是一块没有什么外人,没有什么商业文明,没有什么污染的纯洁之地。

当时,高原反应得厉害,不得不躺在拉萨东措青年旅馆多人间中的一张床上,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唯有头重重的胀痛欲裂。

“How are you ? Are you going to Ali?”

直到有一天,被一句英语的问候叫醒,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发现是一个貌似中国人的年轻姑娘用蹩脚的英语这样问我。中国人就中国人嘛,还装什么洋气!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此行的目的的确是阿里,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有人迹罕至的神秘,更因为那神圣的转山早就吸引了我。不过天公不作美,偏偏横生波折。

假期眼见就收尾了,如今还意想不到来了高原反应,别说去转山了,直感觉出入鬼门关。而且听说5月的阿里可能还有暴风雪,更是无法通行,去了也是作死的节奏。

悉知我的情况后,这个来自韩国,名叫琳达,和我的助理英文名字一样。善解人意的姑娘表示很遗憾,因为她不远千里来这一趟,也只是为了去冈仁波齐转山。

只是因为没有人一起,便在拉萨的旅馆一家一家地询问,希望遇见有缘人。看着她有些暗淡的失望神色,我也很无奈,便一时头脑发热、意气用事,约定来日方长,一定陪她转一次圣山冈仁波齐。

这一晃眼好些年过去了,彼此早已失去了联系,也无缘再次相见,但珍藏在心底里的那份“意气用事”却还是在记忆里时时回响着。所以,这次来既是对琳达的承诺兑现,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自己的人生一个小小的总结。

转山路上会与很多藏民擦肩而过,有一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也有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中年妇女背着的几个月大的婴儿,更有刚会蹒跚走路的小孩。我发现,转山不分年龄不分性别,只要你有一颗虔诚的心,你就会走在转山的路上。

他们虽然与我素未谋面,今后的人生除了相遇这一秒,也许再难有交集,不过他们很多人都会对我亲善地说扎西德勒,像一个多年相知相爱的老友。

对于我这个已经看惯了城市人之间的陌生和疏离的凡夫俗子,顿觉得心里一片敞亮,一片宁静,一片温馨。

我们的心已经被包裹了那么久,原来一句扎西德勒便可以拨开厚厚的茧,卸下层层伪装。后来这一路,我也同样对遇见的每一个藏民说一声亲切的扎西德勒,像一个相知相爱多年的老友。

这里是无人区,路上有山鹰、羚羊、野驴、野兔的陪伴,也不是太寂寞。没有了俗事,没有了杂念,没有了负担,仿佛全身每一块肌肉都是放松的。我也不为了速度,只是凭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这是我第一次转山,前两天感觉比较轻松。

这次来之前没有做太充足的准备,随遇而安的思想,前二天累的时候在路边的帐篷茶馆傻坐,喝茶,听他们祈祷。晚上的时候,看到藏族群众扎帐蓬的地方,我也同样扎帐蓬,每次都能喝到甜美的酥油茶,那是一种感动。

第三天,夜里有点起风,待在帐篷里,睡袋如同冰块,全身冰冷。听到外面有一群人走过,大约早上5点不到,天没亮我实在冷得不行了,就决定早早出发。夜里的神山,山谷一片寂静,月亮挂在蔚蓝的天幕上,显得尤为神圣。

路过泽热普寺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等天亮的时候发现身边一下子多了很多人,蔓延前行。大概上午11点开始翻越海拔5700米的卓玛拉山口。

山口氧气稀薄,紫外线强烈,风力很大,我逆着风走得很慢,感觉自己都快被吹飞起来了。心里面却像是响着佛音,心安静着,就像掉进了水里,除了风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可是,当走出卓玛拉山口的时候,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嗷嗷大哭,哭得没有理由,哭得一塌糊涂。那是一种久违的发泄,也许是这么多年的不如意、事业、家庭、生活、痛苦、无奈、彷徨或者是别人的不理解,或者是经历的死亡……

百感交集,一并宣泄出来。抑或这是一种感动?或是一次洗礼,还是一种对繁华都市的宣泄。

山顶经幡在风中飘荡着,飞舞着,私语着,每一个上面都写满了经文,等着过往的凡人一个个去参悟。我一步步挪向经幡,双腿瞬间软了,跪了下来。

眼泪肆无忌惮、没有头绪、歇斯底里、狂风骤雨般地落了下来,毫无征兆,毫无准备。那是一种久违多年的一次宣泄,一次倾诉,一次告白,一次洒脱,一次纯真。

事业,家庭,生活,亲情,友情,爱情,世界,我,自我……百感交集,万种情愫,堆叠于心,瞬间崩塌,瞬间融化,瞬间飞灰湮灭。

我无力地倒了下来,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漂浮在海上,深蓝色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湮灭了我全身。我就像又化成了分子、原子,融入了自然的怀抱,融入了的母体,天人合一,天人同体。

这个世界再没有我,只有流动的时间,就像转经筒一样,一遍一遍地旋转着。

翻过山口,一下子感觉轻松很多,山路很难走,全是碎石,路过山脚下的帐篷茶馆喝完茶后沿着河走,路面平坦顿觉生风。

旅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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